八又二分之一

-1




“生日快乐……”




“我成年了,贺儿。”




伍贺抬头时马上嗅到了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单属于达夏的味道。两个人都吻得比较急躁,只不过伍贺相对来说更游刃有余,达夏有那么一些生涩而不沾情欲。达夏的手指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抚上伍贺的腰肢,舌尖还在唇峰来回厮磨。伍贺的手臂搭载男孩的肩膀上,随着动作慢慢贴近彼此的身体,直到达夏终于是没忍住,迎面抱起伍贺,直挺挺地送到了床上。




“我忍了两年了,可算到了今天了。”




“烦死了……”




伍贺被亲得声音发软,这在达夏眼里完完全全就是一种撒娇。男孩一手扒掉自己的上衣,就火急火燎地俯下身子咬上冒着水光的嘴唇。




小少爷迷迷糊糊地跟着达夏的步子走,直到皮带被解开,全身最敏感最娇嫩的部位就这么落在了这个小男友的手上。除了偶尔的生理需求,这个自己以外没有任何人触摸过的地方,现在多了一个叫做达夏的访客。




说来这个达夏也挺奇怪。明明和自己不是一个学校,可是一次学区运动会,硬是让两个人有了第一次见面的机会。年轻人哪管那么多这个那个,对上眼就是好朋友,一不小心就能成为知己,可真正在一起,还是在伍贺让人摸清了男孩的底细之后,才敢放手去追。




告白的时候,达夏正在地铁站抱着书包,突然的暴雨把他淋得湿哒哒,伍贺的拥抱像烘干机一样,一下子就弄热了男孩的心。




“我觉得我应该喜欢你。”




毫无经验的男孩弄得自己不舒服的频率有点高,伍贺也试图用眼神哀求过他更温柔一些,可他只对上一眼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简直就是幼狼的眼神,冰冷犀利,没有多余的感情,可是里边的侵略性和占有欲却是到了极致,让他不寒而栗。




没有前戏也没有挑逗,达夏粗暴的撞击让伍贺痛得面庞发白。从没有人侵犯过的身体现在被男孩狠狠地闯入,伍贺完全顾不上自己的呻吟和哭喊,两具年轻的肉体纠缠在一起没多久,他就难受地紧紧攥住达夏的手臂。




“痛……达夏你好坏,我是不是流血了……”




达夏有点紧张地往下一看,又瞅了瞅自己被狠狠攥住的手臂,伍贺的指甲里,都是血丝。




“哥哥没有流血,我被哥哥抠到流血了。”




这话从达夏的嘴巴里说出来,怎么会这么流氓啊。




达夏刚想继续深入,伍贺就不停地摇头,哭声也越来越大。




“真的好痛,夏夏我没有骗你,好痛啊……”




再凶狠的狼也不一定都是冷血动物。




从紧窄的入口抽出来之后,伍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达夏刚想接一个道歉的吻,男孩就突然改变了姿势。白嫩精瘦的双腿分开,又紧紧夹住达夏硬挺滚烫的那根。




“这样子,好不好?”




达夏还是会经常回想起自己的初夜,因为那个晚上之后,自己就很少有机会能和伍贺粘在一起,甚至连偷偷香一个的机会,都少之又少。




-2




达夏又梦到了伍贺。




在梦里还是甜腻的男孩,环抱住自己要帮他刮胡子,情到浓时直接亲了上去,太过于真实,一点都不像是梦。




只是醒来之后看着身旁被自己弄醒的女孩才知道,不过是梦罢了。




“又做噩梦了?”Tina揉揉眼睛,刚想说点什么话,清清凉凉的唇瓣就贴在了自己的嘴边。




Tina忍不住想笑,接过这么多次吻了,没有一次是他主动伸舌头的。




“做噩梦了。”




达夏有点委屈地从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这让Tina不由得担心是不是昨天的应酬伤到了他的嗓子。




“我给你泡点药水喝,你乖乖躺着别动。”




达夏还在回味刚才的那个吻,Tina的嘴里都是甜味儿,就像是含着糖果一样。




窗外还很暗。达夏记得两三年前,自己也是在这个屋子里。伍贺一句话都不说,就嚼着槟榔,桌子上摆着一张白纸。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能理解我。”达夏双手插着腰在屋子里急躁地走来走去。




“我也想赚钱,我开个破早餐店能赚多少,我以后毕业了找工作又能赚多少,你能不能替我考虑一下。”




伍贺还是不说话,拿起纸张看了一遍,又轻轻放下。




从那之后,伍贺开始抗拒达夏的亲昵。演艺圈的繁忙生活也让达夏联系伍贺的时间越来越少。




一直到伍贺拿着达夏和一个女明星一起上车的照片砸在自己男朋友的脸上。




“我没想到你的占有欲比我还强。”




初恋经不起考验,因为每个人爱情面前最真实的一面,都要毫无保留地展示出来。




达夏受不了这样疲累的生活,伍贺也觉得这样的日子太过磨人。两个人从提出分手到付诸执行,只用了五分钟。




后来也不是没有见过面。达夏满身酒气靠着自己,说要和他重新在一起,伍贺摇着头推开了这个比自己重的男孩。




单身之后,伍贺的日子过得浑浑噩噩,甚至有一次张专员推开家门,伍贺没熄灭的烟头差点让整座公寓烧起来。




“如果我一出生就被人抛弃该多好,这样没人会很累地爱我,反而大家对我更好一些。”




“不许说胡话了!”




张专员抱着满面泪痕的伍贺,心里其实有很多话想讲。




-3




遇见Tina,说是酒后乱性,其实也行。




昏暗炫目的灯光下,达夏只能看清她那张漂亮的侧脸。棱角分明,妆容淡雅,和这个场子格格不入的打扮有一种别样的性感。曲子突然变快,达夏才看清女孩裙子下被渔网丝袜裹得紧紧的美腿。




迷乱的光影里,独自寻欢的女孩看到一张俊美又年轻的面庞,如葱的纤指忍不住摸上他的脖子,指尖也在胸肌上画着圈圈。挑逗的小动作惹得达夏浑身都要起火,纤细的手指继续游走,拂过达夏的人鱼线时,男孩的理智彻底被这个女人拨断。




喝得烂醉的达夏没有找代驾的心思,拖着女孩直接就到了就近的酒店。女孩还想洗个澡,可达夏可没有磨磨蹭蹭的耐心。




很快适应了这份粗暴的充实,疼痛被痒痒的欲望取代,女孩有些痴迷地一边索要一边在男孩的耳边说着小话。两个人肆意淫乱的这张沙发对面就是镜子,女孩清晰地看到自己全身赤裸,镶嵌在这个男孩子身上,画面太过羞耻。




下半身是炙热如火的进攻,上半身的双峰也得到了温柔似水的安抚。女孩的语言开始胡乱起来,直到男孩终于粗喘着结束,两个人才怀抱着彼此一起入睡。




第二天早上,看着抱着棉被缩成一团,裙子被自己扯碎的女孩,达夏只想拿个酒瓶狠狠砸向自己的头。




“昨晚是不是……”达夏一边吹着粥,刚要往女孩嘴里送,女孩就打了个喷嚏。




“昨晚你都不给我穿衣服,臭流氓。”




“不好意思嘛……”




女孩乖乖张嘴,又把棉被抱紧了一点。




“你是达夏吧,我看过你拍的戏。”




达夏闷闷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换成别的男人,这个时候就该给钱打发我走了,你怎么还能耐着性子给我吃东西啊?”




“你昨晚流血了。”达夏指着床单,不太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达夏找了一堆理由,终于说动了女孩,让自己送她回家。




原来是个留洋刚回来的白领,名字也和本人一样,有点甜,又有点乖。




Tina He。




枯燥的演艺生活让达夏有心思来好好给这个女孩制造一点惊喜。演唱会上,达夏看着台下的她,指着天上的星星和月亮。




“我喜欢星星,我想要一直注视着星星。”




导播心领神会地把镜头切给了不知所措的女孩。达夏缓缓走到他面前,一曲唱毕,深情相拥。




“你在我面前,我还是很想你。”




“讨厌死了……”




“你应该说,我也是。”






-4




伍贺咬着手指在电脑面前敲下达夏和圈外女友公开的新闻稿,然后赶在其他媒体之前,抢先推送了出去。




虽然已经分手挺久了。




张专员端着啤酒瓶坐过来夸他的时候,伍贺用面巾纸捂着脸。杂志社的位置不错,外面就是千厮门大桥。




“你说,每年有多少人从这里跳下去啊?”伍贺仰头喝了一口,看着眼前的嘉陵江。




“重庆这么大,每年有九万人自杀未遂,按照百分之十多一点的成功率,里面差不多九千到一万人真的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虽然桥这么多,可是大家好像都不喜欢这么社会性的自杀方式,已经很久没人从这里跳下去了。”




张专员一本正经地回答,顺便拍了拍男孩的背。




“想不开呢,干脆就忘掉,未来想不开的事情多着呢。”




“过去的我不够理智不够成熟,往往变得更成熟是在失去什么之后。也可以说是因为失去什么才变得成熟。”




伍贺没说出口的是,他觉得自己非常可笑,好像要舍弃什么才能得到什么一样,明明不想这样的。




宿醉耽误事,不管什么时候都一样。




伍贺起床的时候,手机嗡嗡嗡响个不停。各种乱七八糟的APP都开始冒推送,可内容却都一样。自己的手机也响个不停,看来未接电话也是有了好多个。




可当他终于定睛一看的时候,直觉驱动他只想快一点去往那个地方。




“达夏车祸昏迷送院,17小时仍未醒。”




自己的爸爸早早到了医院,简亓一群人也在门口等着,最左边双手合十不停碎碎念的女孩,应该就是达夏的未婚妻tina了。




“我知道你关心他。”伍扬指了指病房,“独家新闻,达夏已经醒了,快发稿去吧。”




大人们轮流进病房,可是出来的时候,大家的脸上没有一点的笑意。Tina忐忑地提着手包进去,出来的时候,捂着脸无助地坐在了椅子上。




“他好像失忆了。”




张专员夹起一块藕片,放到伍贺的碗里,“多吃点,今晚大夜班。”




“那你还把肉吃光了?”




“我也饿嘛。”




手机突然一震,伍贺掏出手机,是爸爸。




信息的内容让他抛下自热火锅,打了个车就到了医院。




“达夏失忆了,他只记得你。”




-5




被允许走进病房之前,Tina先拦住了伍贺。




“我知道你。”




“我也知道你。”




伍贺跟着女孩在走廊上踱步。




“他跟我说过你。”




伍贺听着女孩的话,小小地倒吸了一口气。




“他还是那么诚实。”




走进病房,达夏嘴巴里嚼着的是伍扬买的核桃,伍贺刚一坐下,就被男孩认了出来。




“伍贺!”




看着窗外的Tina,伍贺掩住真实表达的心,对着达夏笑了笑,“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问完这句话,他却没有勇气看着达夏了。




达夏摇着头,可是伍贺并没有理自己,他干脆开了嘴巴,“我不记得了。”




“可是我知道你是伍贺。”




男孩的手不安分地碰上自己的指尖,伍贺毫不含糊地握紧了男孩的手。




“我们以前是兄弟吗?”




伍贺一时语塞,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对。”




“这是伍扬,是你的老板,你是一个大明星。”




“这是简亓,你的经纪人,平常跟你住在一块。”




“这是陶醉,你的歌都是他写的,他经常带你出去吃好吃的。”轮到陶醉的时候,简亓抢过了伍贺的话茬。




“这是Tina,你的未婚妻,你们已经在一起两年了。”




达夏躺在床上,眼眸垂得很紧,看起来并没有很想听,但是听到tina两个字,还是忍不住捂住了头。




“你有想起来吗?”伍贺关切地蹲在床边,达夏不停地摇头。




“我想不起来了,可我觉得我们之前好像不是兄弟。”




Tina挤了一杯百香果汁摆在达夏的床头,伍贺已经跟着张专员走了,杂志社还有急事,现在确实应该让他们两个好好独处一阵了。




“你以前很喜欢喝的,每次我挤的时候你都闹我。”




达夏撇着嘴角,轻轻碰了碰杯子,躺着太久让他味觉无比灵敏,酸甜的果汁不一会儿就全部进了肚子。




“你真好。”




达夏小声地重复着三个字。




“对你好是应该的,如果你没出事,后天我们就要结婚了。”




晚饭是Tina一勺一勺送到达夏嘴里的,像极了他们第一次之后的样子。




“如果我永远都记不起来了,你会不会很难过?”




达夏的问题让Tina停住了手里的动作。




“我会等你,你也要快点好起来。”




豆大的泪珠从女孩的眼眶里掉了下来,打在餐盒上,啪嗒一声,格外的突兀。




你说你喜欢看星星,现在风把星星都吹跑了,你还记得星星在哪里吗。




-6




“你和达夏的事情,别以为我不知道。”张专员今天运气不是太好,一路上好几个红灯,在遇到第六个红灯的时候,终于把憋着的话捡了出来。




“哦。”伍贺看着窗外的行人,没有多说什么。




“说实话,我喜欢过你,我觉得你那时候应该也感觉不到,不过现在我走出来了,我也有了对我特别好的爱人。”




“我知道。”伍贺还是没有多说。在他和达夏的感情最热烈的时候,这个上司笨拙的示好让他闻到那么一丝的不对劲。不过那也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我本来不用告诉你的,”




男人点了一根烟,又稍稍往下拉了点窗户。




“我太难过了,我好自卑,我没有忠诚地热爱过其他事物,到头来我只愿意花时间爱我自己,不过好像人都是这样的。”




“其实世界没有变坏,它一直这么坏。”




第二天去医院的时候,张专员身体不舒服,让简亓来当了一回司机。




“昨天小夏有说什么吗?”




“他都没想起来。”




“你不和他说实话吗?”




简亓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启动了发动机。




伍贺自嘲地摇摇头,“我不是那么自私的人。”




“你确实不是自私,你是自虐。”




今天的达夏比昨天明显精神了很多,Tina的食疗办法看起来也不是没有用。




“伍贺!”




“诶。”




Tina尴尬地笑着给伍贺让了位置,伍贺其实没什么话想说,可大家又都把他当成一个突破口。这是很残忍的一件事。




大多时候世界捂住我的眼睛,只有那么一小会,我能够透过人群偷偷看你。




“伍贺,我们以前是不是有过什么误会,我总觉得我好对不起你啊。”




达夏支走了Tina,一脸诚恳地看着伍贺。




“我们……我们没有什么误会,有也是我对不起你,你以前对我很好的。”




“真的吗,这和我记得的不太一样……”




伍贺愣住了。




“我记得,我们经常吵架,我老是惹你生气,你吵不过我就蹲在地上哭,我为了劝你,就买你喜欢吃的东西给你,你不吃,还打我……”




“你喜欢说气话,我想不起来你说的是什么气话了,可是都好可怕,我很怕你生气,可我真的想不起来准确的一些东西了,你可以帮帮我吗?”




伍贺回头,看了看窗外的Tina。




“说吧,只要能让他好起来。”




伍贺看着一脸疑惑的达夏,不再纠结自己嘴里的话。




“我不管和你说什么,你都要答应我,一定要娶Tina。”




“我保证。”




达夏认真的表情像极了16岁的那一年。




“我们在一起过。”




达夏的记忆恢复了。




只是伍贺好像受了什么刺激,达夏康复的第二天就找张专员说要辞职,最后还是老爸出来劝了几句,才让他不继续闹下去。




拿着达夏婚礼的请柬,伍贺又是一晚的失眠。随便换上一身便服,他一个人跑到了家附近的夜店里,想用吵闹填满这个不是那么开心的夜晚。




“你骗我,你根本就没有走出来。”




是达夏的声音。




“都要结婚了,还出来玩,嫂子会开心吗?”




带着一点戏谑的语气,每个字都在往自己的心里戳针。




“我和她一起出来的,我们是在这里认识的。”




伍贺被回得无话可说,刚想溜,就被达夏伸手拉住了衣服。




“贺儿……”




这个亲昵的称呼。




这个曾经在多少个夜里陪着自己从疼痛到高潮再到睡眠的称呼。




伍贺没有逃,他想听听达夏到底要说些什么。




“让你在人间感到孤独,是我的失职。”




许久,伍贺才缓缓回头。




“我是因为得不到才装作不想要的。幸福对我来讲很难,但是你们不同,你们一定会有好的生活。”




伍贺醉醺醺地拿起上衣,达夏看着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背影,忍不住在裤袋里塞了一张纸条。




“对不起,我没有失忆”








-7




达夏给Tina戴上戒指的时候,女孩没忍住,用右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别哭啊,大喜的日子,哭了不吉利。”




达夏侧过身子挡住镜头,一个吻落在女孩的额头上,宾客们欢呼,甚至伍贺都心领神会地鼓了掌。




躺在婚房里,达夏锁紧了门,毫不迟疑地贴上女孩的嘴唇。




“我真的很爱你,我们都不是彼此的第一个,可是你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我会完完全全地爱你,过新的生活。”




“我,我相信你。”










伍贺终究还是辞掉了小记者的职业,拿着老爸的钱,改了一个名字,自己开了娱乐公司,养着一批没一点演艺经验的练习生。




只是这个新来的二期生,从头到脚都有一种让人会心一笑的感觉。




“贺老板好,我叫刘耀文。”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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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歌
云外千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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